Xie Dikun, Chinese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s Beijing

追寻失落的精神家园
对“国学热”的一种解释尝试

“国学热”是指最近十几年来中国及海外一批华人知识分子热衷于中国传统文化的研究、并且试图重振和复兴中国传统文化的现象。但与此同时,什么是国学,国学这个概念是否成立,国学与外来文化的关系,在当今全球化的大背景下提出国学的重建是否有意义等问题也困扰着中国学界。这场大辩论很明显地暴露出部分知识分子中的文化保守主义和文化虚无主义两种倾向。

本文的关注焦点是“国学热”产生的原因,基本分析是:1,中国一方面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传统和深厚文化底蕴的大国,另一方面中国又是一个非常世俗化的国家,其本土从未产生一个超验意义上的宗教,几千年来维系中国人的精神支柱是敬天法祖、注重家庭和社会伦理纲常的儒家,即所谓“儒教”;2,近代以来,伴随着西方强势文明的侵入,特别是上世纪以儒家为代表的传统文化所遭受的批判和颠覆,中国文化传统出现了断裂,中国人失去了传统的精神家园;3,上世纪80年代出现的新儒家现象给中国人带来了精神的慰藉和祈盼,在中国国家实力有所提升的今天,这种祈盼就成为一部分知识分子试图挽回已经失落的精神家园的希冀,甚至被他们视为发出“亚洲价值观”的机遇。我们理应承认,这种现象背后当然有文化保守主义和狭隘的民族主义的倾向,但同时也包含着一部分中国知识分子努力寻找民族感情的寄托、追回已经失落的精神家园的尝试。对此,我们不能予以一概否定和拒斥,而是要加以深刻的理论分析。

本文认为,人类社会存在着不同的文明系统,它们各自有其自身的独特性,但不同文明系统间必定会发生交往和融通,因而也存在着世界文明体系的普遍性;各个文明系统有其自身规律,它在一定时间内具有常住性,但任何一种文明系统都必定会在历史长河中发生或明或暗、或大或小的变化,不存在定于一规的恒定性;因此,某一民族的文化同一性与世界诸民族的文化多样性是一种既对立冲突又互为学习补充的对立统一关系。

当我们以这种辩证的观点来审视和分析当下中国发生的“国学热”时,就应当采用“文化批判主义”的态度来对待传统文化。这种批判不是简单的否定,它首先是通过理性的分析来达到合理的判断;其次是扬弃,是对传统文化采取批判地继承,而不是“复古”;最后是对传统文化的发展,以使其适应时代的需要,为人类文明的不断进步做出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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